1954年迫使瓦加斯总统自杀的政变
作者:郭元增时间:2009-03-10 15:06:23来源:各国事变大史典——世界政变兵变总览(下)
1954年迫使瓦加斯总统自杀的政变 热图利奥·瓦加斯1930年通过军事政变上台,连续执政长达 15年之久,于1945年10月29日被以国防部长为首的军人所推翻。由于他在群众中的影响,仅隔一个月的时间,便又当选为参议员,回到首都,继续从事政治活动。1950年10月3日,巴西再次进行总统选举。在巴西工党和社会民主党的支持之下,瓦加斯以 385万张选票击败埃杜阿尔多·戈麦斯(获票234万张)和克里斯蒂亚诺·马沙多(169.7万张)当选为总统。瓦加斯的搭档若昂·卡费·菲略以252万张选票击败其对手奥迪隆·布拉加(获234.5万张)、阿尔蒂诺·阿兰特斯(获165万张)当选为副总统。因此,瓦加斯于1951年1月31日又走马上任,回到他阔别5年的总统府瓜纳巴拉宫。
推行民族主义的内外政策 瓦加斯就职之后,首先遇到的就是杜特拉政府留下的财政上的巨额亏空。瓦加斯于是采取提高效率、实行节俭和大力鼓励国际市场紧俏的物资——天然橡胶的生产的方针。1951年2月18日,瓦加斯在新落成的马拉加南足球场举行的大会上,对有12万人参加的群众说:政府要同通货膨胀开战,要整顿国家。在5月1日群众集会上,瓦加斯许诺要控制物价,要提高工资,号召劳动者同他一起“同剥削者斗争”。但是,瓦加斯的前任遗留下来的经济困难,使瓦加斯政府束手无策。同时巴西银行也千方百计破坏政府的反通货膨胀努力,他的内阁中个别成员利用手中的权力进行投机倒把的活动。1952年,联邦政府控制物价的努力失败,生活费用上涨达23%。由于巴西大量进口,使巴西拖欠外国货款达6亿美元以上。
1952年1月4日,瓦加斯则下令严厉限制外资企业的利润汇出。不久瓦加斯专门成立一个管理外资问题的“潘多拉”银行。以国防部长埃斯蒂拉克·莱亚尔和前总统阿尔杜尔·贝尔纳尔德斯等人为代表的民族主义势力也一再指责“外国投资的险恶用心”。但是,财政部长拉斐尔和儒阿雷斯·塔沃拉将军一再强调“共产党威胁”比外国托拉斯剥削更加危险。瓦加斯按照自己的思想去行事。 1951年美国曾要巴西派军队去朝鲜作战,瓦加斯政府没有同意。 1952年9月1日政府劳工部取消了“工会领导人不得支持任何与民主制度相违背的意识形态”的规定。1953年初,巴西不少报纸相继批评美国利用贷款左右巴西国内外政策,尤其是指责艾森豪威尔总统背弃了他的前任杜鲁门所许下的诺言。这无疑都与瓦加斯的民族主义思想相一致。1953年6月,瓦加斯任命若昂·古拉特为劳工部长。新部长执行的新的工资政策和工会政策使巴西左派力量感到高兴。1953年10月3日,瓦加斯签署法令,正式成立巴西石油公司,由国家垄断了石油的开采勘探和提炼。此举成为瓦加斯民族主义的一个代表作。1954年5月1日,劳工部给广大劳动者增薪百分之百,而瓦加斯对发表宣言要求增薪的上校们解释说,劳动者在连续8年通货膨胀之后,生活十分艰难。
反对派中的急先锋 瓦加斯的内外政策引起了反对派的严重不满。在外国财团,尤其是在美国财团及当局的支持之下,巴西政界、企业界和军界的右翼势力联合向瓦加斯发动了进攻,其中里约热内卢《新闻论坛报》的老板卡洛斯·拉瑟达是这次围攻瓦加斯的急先锋。1954年3月,《新闻论坛报》造谣说,瓦加斯曾打算同阿根廷、智利结成“ABC联盟”(A、B、C即阿根廷、巴西和智利三个国家国名的缩写),实行独裁。但拉瑟达的谣言不久即告破产。 1954年6月,瓦加斯的反对者们又大肆攻击瓦加斯政府挥霍国库金钱。在联邦议会,反对党十多名议员要求弹劾瓦加斯(由于多数议员的否决才未能得逞)。1954年8月1日,瓦加斯在跑马俱乐部受到公众的嘲笑,对这位72岁的老人来说;不啻是一次致命的精神创伤。
由于拉瑟达抓着一切时机对瓦加斯发动人身攻击,因此军方认为他将遭到瓦加斯的追随者的报复,空军便派一些下级军官分别和拉瑟达一起活动,以便保护这位政治家。1954年8月5日晨,拉瑟达在一次集会之后返回里约热内卢市科帕卡巴纳大街的寓所,空军少校鲁本斯·瓦斯陪伴在身旁。正当拉瑟达的汽车行至公寓大楼前面时,突然一排子弹打来,拉瑟达一只脚被子弹穿过,而瓦斯少校则被打死在汽车里。开枪者立即乘坐一辆等候在附近的出租车逃走。
事件成了当天报纸的头条新闻。卡洛斯·拉瑟达在《新闻论坛报》上写道:“对此罪行,我只指责一个人,即小偷的庇护者,由于让其逍遥法外,所以才发生像今晚的事件。而这个人就叫热图利奥·瓦加斯。”瓦加斯对此事件极为震惊,叹道:我最坏的敌人也不能给政府制造如此之大的困难。
军方上下逼总统交权 谋杀拉瑟达的人逃掉了,但为枪手开车的出租汽车司机却因汽车中过拉瑟达警卫的枪弹而被调查出来,并被逮捕。司机承认他常常为瓦加斯的随身警卫开车,因此更使军方官兵愤怒起来。前总统杜特拉、前国防部长戈麦斯等数百名军官为瓦斯少校送葬,接着大批军官到军人俱乐部集会,一致把矛头对着瓦加斯。8月7日,该司机又供出,乘车人之一是瓦加斯警卫克利麦里奥,克利麦里奥曾付给司机两万克鲁赛罗作为报酬。得知此谋杀事件出自自己的警卫之后,瓦加斯立即解散了卫队,并下令逮捕所有与该案有牵连的人。即使如此,瓦加斯的威信已直线下降。,《新闻论坛报》8月9日发表文章要求瓦加斯立即辞职,说:“此人若还有一点点爱国主义的话,他就应当将政权交给他的合法接替者。”
但是,瓦加斯决定不辞去总统职务。当空军部长当面请瓦加斯交权时,瓦加斯断然回答说:“今天,我是符合宪法的总统。我在我的职位不会多呆一天,但也不会少呆一天。我将进行公开斗争,除非我死了,我才会离开(岗位)。我要在政府里坚持斗争,因为这是我的义务。”1954年8月11日,数千名群众在坎德拉里亚教堂为瓦斯少校开追悼会,之后人们走上街头,变成一次政治游行。8月13日,军警终于逮捕了谋杀拉瑟达的一个凶手阿尔西诺·若昂·多·纳西门托。纳西门托在空军的法庭上承认,为谋杀拉瑟达,他总共从瓦加斯的儿子卢特罗处得到过51万克鲁赛罗的钱财。但是,卢特罗坚决否认这个指控。8月18日,枪手克利麦里奥终于被逮捕,从他身上搜出5.3万克鲁赛罗的现金,使瓦加斯的政敌们更加理直气壮地对瓦加斯进行指责。当空军法庭宣称发现了瓦加斯个人卫队队长戈雷高里奥犯有侵吞公款、欺骗公众和破坏政府管理的罪行档案时,瓦加斯的处境更为困难了。瓦加斯叹道:“好像我已陷入永远洗不清的泥潭里了。”
拉瑟达每天晚上利用电台对瓦加斯进行攻击。巴西律师协会、联邦区大学协会等都要求瓦加斯立即辞职。杜特拉、贝尔纳尔德斯等政治家也都是一个腔调:“辞职是实现国家平静的惟一道路。”甚至连副总统卡费·菲略也向瓦加斯表示愿一同辞职。瓦加斯仍断然拒绝。8月22日,30名将军共同签署一封要求瓦加斯辞职的信件给瓦加斯。晚上,瓦加斯收到此信之后说:“我不能同意他们,他们想让我好像罪犯一样离开这里。我没有任何罪行,我不能接受他们强加的东西。我要坚守岗位……我已很老了,我不能让人诋毁,我没有理由惧怕死亡。”
8月22日,瓦加斯彻夜未眠。他知道空军的将军们都反对他,海军的将军们也将和空军站在一起。23日晨,陆军部长泽诺比奥·达·科斯塔则发表声明:“陆军的观点是一致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维护总统的地位。”当晚,瓦加斯召开内阁会议。会上,空军部长和海军部长态度强硬,要求总统辞职,而陆军部长报告说,陆军内不少军官已倒向空军和海军。正当文人部长和军人部长七嘴八舌争论不休的时候,会议室的电话响了,说是一批将军要求总统瓦加斯立即离职,不少将军已在一个最后通牒上签了字。这时瓦加斯平静地说:“看来内阁作不出任何结论,那么,就由我作决定吧。我要求各位军人部长要维持好公共秩序,如能实现,我将提出离职。否则,闹事的人在总统府里将看到的只能是我的尸首。”会议结束时已是8月24日凌晨4点多钟。4点45分,电台广播了一个通告,其精神和瓦加斯在内阁会议结束时讲的话完全吻合。
总统自己打自己一枪 内阁会议结束,瓦加斯对自己的弟弟边若明和女儿说:“这是保密柜的钥匙,里边有一些钱和一些重要的纸张。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们把钱交给达尔茜(瓦加斯夫人),重要的纸张阿尔济拉(瓦加斯的女儿)拿去吧。现在,我要睡觉了。”瓦加斯睡下不到一个钟头,空军法庭的人来要边若明去法庭作证,瓦加斯同意弟弟的决定,拒绝出庭。这时,阿尔济拉告诉瓦加斯,陆军的一些军官要求行动起来,逮捕反瓦加斯的急先锋,瓦加斯予以制止,说:“可以是可以,但已无济于事。”原来支持瓦加斯的泽诺比奥一大早去和一批将军谈判,但24日晨7点钟传回来的消息说,泽诺比奥已告诉各将军,瓦加斯决定彻底离职。瓦加斯说:“也就是说,我已被推翻。”之后,瓦加斯便回到自己的卧室内,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枪声。原来是瓦加斯接受不了军方的要他辞去总统职务的压力,便用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72岁的生命,用来抗议右翼军方势力的政变。
瓦加斯自杀的消息不胫而走,总统府很快就被群众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为瓦加斯的死亡而痛哭,接着便形成一股上万人的人流。愤怒的人们冲向拉瑟达的《新闻论坛报》报社和住宅,立即使这个反瓦加斯的堡垒变成一堆废墟。成千上万的群众又高呼“反对美帝国主义”的口号,冲向美国驻巴西大使馆,使该使馆受到严重破坏。圣保罗100万工人、市民也走上街头,抗议美国对巴西的干涉和剥削,他们使一些曾攻击过瓦加斯的报社受到重创。8月 25日,当瓦加斯的遗体被用飞机运往他的故乡南里奥格兰德州的圣博尔雅时,里约热内卢市10多万人来到圣托斯·杜蒙特飞机场为他送行,其场面催人泪下。军队中除了原来拥护瓦加斯的人外,不少军人都反戈一击,帮助群众向反瓦加斯的代表人物和机构冲击。瓦加斯死后,里约热内卢最繁华的一条大街被命名为“瓦加斯大街”,全国不少市镇、学校也用瓦加斯的名字命名。
一封催人泪下的遗书 瓦加斯前后虽担任巴西总统二十年,实际上并没有给子女们留下遗产,只留下一封遗书:
“反人民的势力和利益集团再一次勾结起来,并且重新对我发泄。
“他们对我不是指责,而是辱骂;不是反对,而是诬蔑。他们还不给我自卫的权利。他们需要窒息我的声音和阻止我的行动,以便使我不能像往常所作的那样,去继续保卫人民,尤其是去保卫那些穷苦的人们。我听从命运的安排。在国际经济和金融财团几十年的统治和掠夺之后,我领导过一次革命,并取得了胜利。我着手于解放的工作,我建立了社会自由制度。我曾辞过职,但又在人民的怀里返回政府。国际财团的地下运动同国内财团的地下运动联合起来,反对保证劳动的制度。特别的利润法曾被议会制止。他们对重新审查最低工资的正义行动充满仇恨。我想通过巴西石油公司在全国创建开发我们财富的自由,刚刚开始,不安的浪潮便汹涌澎湃。巴西电力公司也受到了令人绝望的阻挠。他们不希望劳动者成为自由的人,他们不想让人民独立。
“我是在毁灭劳动价值的螺旋上升式的通货膨胀中接受政府的。外国的利润一年高达百分之五百,单单申报的一年就达一亿美元以上。接着便来了咖啡危机,我们的这种主要产品曾经是很值钱的,我们力图维护其价格,而回答却是对我们经济的粗暴的压力,压得我们不得不作出让步。
“我曾经一个月一个月地、一天一天地、一小时一小时地战斗,抵制着每时每刻都不间歇的压力。我对这些都默默地承受着,我又都把它们忘却。我把自己置之度外,以保卫人民,而现在我却毫无保护地倒下了。除了我的鲜血之外,我再也不能给你们什么了。如果说猛禽想喝某人的血的话,那就是想继续吮吸巴西人民的血。我愿意作为牺牲品,把我的生命贡献出来。我选择了这种永远和你们在一起的方法。当他们欺侮你们的时候,你们就会感到我的灵魂是和你们在一起受苦。当饥饿叩击你们的房门时,在你们的胸膛里会感到一种为你们及你们的子女们奋斗的力量。当他们轻蔑你们时;你们在头脑中会有一种反击的力量。我的牺牲将会使你们团结起来,我的名字将是你们斗争的旗帜。我的每一滴血,在你们的良知里都将是一团不熄的火焰,它将为抵抗而永远神圣地燃烧。对仇恨,我用原谅来回答,而对那些认为已把我打倒的人们,我的回答是,胜利是我的。我曾是人民的奴仆,而今天就要脱身走向永生。但我曾为其效劳的人民,将再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奴隶。我作出的牺牲将永远在你们的心灵中存在,我的鲜血就是你们的赎金。
“我为反对掠夺巴西而进行过战斗,也曾为反对掠夺人民而战斗过。我是袒着胸脯斗争的。仇恨、诋毁、诬蔑都没有使我垂头丧气,我没有惧怕。我庄严地在永生的道路上迈出第一步,我离开生命走人历史。”